Thursday, September 8, 2011

有我在


静静地把门关上。

淑芳无力地倚靠在门上。

丈夫的后事终于完毕。淑芳回到和丈夫仅仅生活了三个星期的新房。

丈夫本是国防部的高级军官。前几天,丈夫一如往常到军营晨运。怎知,他突然呼吸困难,不久,便不省人事,跌倒在地。这一倒就再也不能醒来了。

淑芳没赶得及见丈夫最后一面。

现在,独处在这个新房,伴随着淑芳的唯有响亮的无声。

红色的地毯、红色的床单、红色的窗帘以及贴在梳妆台、衣橱和灯泡上的红色喜字,这眼前充满喜气的一片红,淑芳本早已习惯。然而今晚却成了一片凝视着她的干血。

感觉,房灯特别微弱,而且,房间特别清冷。

淑芳瞬间意识到,自己并不属于这个房间。

这时,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右边的梳妆台。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盒子。淑芳快步地走向梳妆台便把这盒子拿起来。

原来是个刻着一对鸳鸯的中式古典首饰盒。可淑芳从没买过这样的首饰盒。

淑芳把盒子打开。首饰盒的盖子被掀起的当儿发出细长又陈旧的“咦咦„„”声。

这盒子里边竟然存放着丈夫在他们到西安蜜月旅行时,买给她的耳环!可旅行回来后,淑芳把一边的耳环弄丢了。无奈,她把另一边的耳环收到柜子里,从此便经常对丈夫提起这件事。久违的耳环再度地出现,淑芳更按捺不住内心的悲痛。她握紧那只耳环,蹲在地上,歇斯底里地哀嚎着,将这几天困在心头的情绪都释放出来。

“怎么啦,芳芳?”

淑芳抬起起头,看见丈夫站在房门对着自己微笑。她立刻扑到丈夫的怀里一边哭,一边反复地说着“一切发生得太快了!”

“什么发生得太快?”

“那天你的同事他们通知我说你出事了,但是有又没有说是什么事,直接叫我到医院去。我到了医院看到他们神情很凝重我就知道我再也看不到你了。他们没有解释什么,或者解释了我也没听到。然后接下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妈妈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。很多人都来跟我说话,但是我真的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。我一直在想,你到底跑到哪去了,为什么抛下我?你怎么可以没交没待就离开我?”淑芳简直像个小女孩,一下子把肚子里的委屈都吐出来。

“没事的,芳芳。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你。从来没有、现在没有、以后也不会离开你。有我在,一切都会没事的。”

淑芳这才感到不妙。

接着便是一片黑暗。

淑芳突然惊醒。虽然气喘吁吁,但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她和丈夫的双人床上。一眼扫过房间,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。淑芳顺手触摸丈夫平时睡的空间,发现床单是温热的,而且自己的右手正握着两只耳环。

- 林芋伶

1 comment:

  1. 好诡异的爱情。

    不过,“淑芳这才感到不妙。“这句很耐人寻味:—— 对于新婚的淑芳来说,到底是想或者不想,再度看到自己老公的幽灵呢?恐惧和爱意,哪一种情感的力量更大?

   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 monkey's paw 父母对亡儿归来时的不同态度。http://gaslight.mtroyal.ca/mnkyspaw.htm

    以及 A rose for emily 的这种恋尸情节(存疑)http://resources.mhs.vic.edu.au/creating/downloads/A_Rose_for_Emily.pdf

    bia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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