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Thursday, September 8, 2011
有我在

斗争
和平的代价

对于越战的理解,我最初步的接触是两张照片。
第一张,是一名南越军人准备枪毙一名越共分子的照片。

Tuesday, September 6, 2011
《紫色女郎》
她继续跑,直入穿着衬衫、打着整齐领带、手上不离电话的上班族。高跟鞋。公事包。深色长裤。好奇的瞳孔。一股紫色力量迅速炸开了黑白色的波浪,整齐有序地向着左右展开。紫衣女郎如风影,穿过了他们诧异的表情。她仍不停地跑,跑进了最高的那栋银行大厦。
我们回过神,注视着敞开着的大厦大门,她跑进去了。我们仿佛可以听到她的白色高跟鞋滴滴答答地在楼梯口回响着。我们一个接着一个抬起头,往空中望去。过了不久,天台上突然矗立着那个颇瘦弱的女子,阳光照在她的身上,衬托出一圈金黑色的轮廓。紫衣女郎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大家。此时我们怀有一种静看小鸡从蛋壳孵化而生的等待。
紫衣女郎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,举起双手,然后开始放声高歌……
我无法向你说出这首歌曲的名字,我甚至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旋律。她就慢慢地哼着,没有任何的歌词,我们在下面清楚地听见,非常低沉、厚实,偶尔高亢,继而靡靡、轻柔……我仿佛被带到另一个世界,我不知道我此时身在何处,紫色女郎的歌声却在我们周围缭绕着,像一匹一匹的柔软的丝绸慢慢展开。我干渴的舌尖被点上了一滴甜而不腻的蜜糖,身体也是轻飘飘的,如看柳叶在水面上调戏水波的感觉……如此微不足道的声量,却又令人感到忧伤 ,不成调却又那么令人着迷,犹如着了魔一般,我张着嘴,却无法说出一句话。
我看到我周围的人慢慢停下了脚步,头还是怔怔地望着天空,手中的电话发出对方的询问声。不过原本沉郁的表情没有了,大家开始有了一点刚吃饱饭的笑意,紧锁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,鼓鼓的黑眼袋也似乎没有那么明显了。
如此完美的歌声,我们是何等的幸运,这是何等的福气,大家流着眼泪——唱啊,亲爱的。请唱出我们的——唱啊,唱啊,请唱出我的一切快乐与悲愁,唱出首首欢歌和婉曲——唱啊,请唱出一切的情绪,一切的,我想起那片草地。我骑着脚车。和父亲和母亲。经过树啊,花啊,鸟啊……刚割过的草的香味,冰淇淋,不要让它溶化啊,唱啊,母亲用手抚慰着我的头,慈祥地唤着我,孩子,乖孩子——
请不要停,唱下去,请不要停、不要停、不要停……
大家开始跟着旋律的节奏,幸福地左右摇摆,有些甚至跟着旋律哼唱。唱啊,唱啊——
原载于《联合早报》2011-06-21
维彪
Monday, September 5, 2011
永远爱你的不是史诺比
她是他的邻居,就住在他家楼下,门牌#10-01。他们第一次的邂逅是在十楼和十一楼之间的阶梯。那天他刚好要下楼去买东西,而她正坐在阶梯上背对着他,正在打简讯。他好奇的盯着她电话的荧幕看,看到了“我们分手吧!”这五个字,接着她就按了*send。她很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,突然站起来、转身,刚好直视他喉结上刺的史诺比刺青。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他。就在那2.54秒的短暂时间,他和他之间的距离就只有0.563米,不用拥抱都能够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心跳声。
“对不起”她突然打破了僵局,但是眼神似乎没有脱离他喉结的那个史诺比。他没回应就迅速离开,回到了自己的房内。在铁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才从梦幻中苏醒。那天就下定决心,一定要追到她。
那天傍晚他鼓起勇气,带着一份见面礼到#10-01找她。当他在等待她开门的那30.5秒的时间内,他脑海中不断的播放着见面后的台词:“你好,我是XX,是你楼上的邻居。初次见面……”。她打开了门,看到是他后竟惊讶的叫了一声:“啊!”。
“不好意思打扰了。我是XX,是你楼上的邻居。初次见面,这是个见面礼请你收纳。”然而,她只是一直盯着他喉结的那个刺青,微笑着,一句话也不讲。
之后每次见面,她都只对着他的喉结说话。“我经常梦到史诺比。你知道吗?我从小就很喜欢史诺比了!我多么希望可以嫁给史诺比……”她又滔滔不绝的谈起她对史诺比的爱慕,而他仿佛就没有存在一样。她与他约会的唯一原因似乎就是他喉结的史诺比。他可以是一份报纸、树叶上的一滴水、窗外的藤蔓或是墙上漆上的彩虹,只要史诺比的烙印清晰可见就可以了。他的主体性就这样的被一个刺青给取代了。
他必须证明自己的存在。
他知道她每个星期日,都会在早上9点经过组屋楼下不远处那座高20.5米的桥。如果以1.2秒1步的速度走着,她从桥的一端步行到另一端需要5分48秒的时间。地心吸力是 9.81 m/s2,他的重量是78公斤,因此他必须在9点05分18秒准时的从十楼和十一楼之间的墙廊往下跳。如此一来,他就能够借助坠势和风势,在桥的另一端准确无误的落在她的面前,证实自己的存在。
他会心地笑了,明天就是星期日,他的脑海又开始盘算着台词:“我不是史诺比,我是我。我永远爱你。”

